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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形范质触类旁通——关于上博文房供石特展与艺术审美

发布时间:2020-04-30 11:01 作者:网站不出款怎么办

  “高斋隽友——胡可敏捐赠文房供石展”将于4月29日—6月28日在上海博物馆展出。作为主要参与此一展览策划的上海博物馆工艺部副主任,作者从供石藏家胡可敏女士捐赠给上海博物馆的这批“供石”出发,对“供石”的概念,文人赏石风气的兴起,类石清供、奇木清供与文房供石的关系等多角度诠释了中国传统文房供石文化与艺术审美。

  对于具有艺术欣赏价值的石头,石界普遍冠以“赏石”之名。赏石大多以奇绝瑰怪的外型与秀特通灵的气质为胜,人们又普遍爱用“奇石”“灵石”这类称呼。西方人倾向于将中国传统赏石划分为文人石(scholars’ rocks)和园林石两类。这种划分,因分类标准与定名原则的不统一,留下了隐患,实际上许多园林石亦完全反映着文人的趣味。由于scholars’ rocks 已成为西方对中国文人书斋赏石的通称,似也没有修正的必要,不过在使用于中文环境时却需要格外慎重,译为“文人石”远不如译为“文房石”得其本意。胡可敏女士坚持用“供石”这个中文词汇来命名其捐赠的这批收藏,反映了她对中国文人书斋赏石从形制、体量到功能、特质的整体关照。

  “供石”者,清供之石也,其名大约来自于苏轼诗文中的“石供”一语。苏诗《予昔作壶中九华诗其后八年复过湖口则石已为好事者取去乃和前韵以自解云》中有“赖有铜盆修石供,仇池玉色自璁珑”,其下自注中又有“以怪石供佛印师,作《怪石供》篇”云云。《怪石供》《后怪石供》这两篇短文, 收在《苏轼文集》的“杂著二十七首”中。这大概是“供”“石”二字连用的最著名的例子了,虽未明言“供石”,而“以石供”之石,自然就是“供石”了。

  《说文》说“供”有两个意思,一个是陈设,“设也”,一个是“供给”。这两个意思,一个说形式,一个指内涵,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一开始都和祭祀活动有关。后来的“供奉”“供养”一路发展下来,在供给、奉养、献纳的事情上非常讲究有布陈设置的样子。以石供禅师,便是用石头供养僧伽。禅师受供后,置于案头玩赏,此石遂成供石。至于文人在书斋中陈设的石头,其所供养的对象,自然是一颗熔铸万象的文心了。

  既说到文心可以熔铸万象,便知这颗心并不必然拘泥于石之形质,而可以缥缈乎神韵气象之间。胡可敏女士捐赠的这批“供石”之中,有些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赏石,有些则并不是石,却正可以很好得说明文人玩石之趣的斑斓与赏石之心的寥廓,一如当年东坡居士对齐安江中小石子与登州海岛彩石的钟爱,亦未必输于“壶中九华”或仇池石这类玲珑奇巧的赏石“典型”。

  目前公认文人赏石之开始成为风气,是在唐代。从牛僧孺、李德裕、白居易的园林建设雅事和唐诗中大量咏石诗歌可以判断,当时文人关注的重点是园林石。这是自西汉梁孝王筑“逸园”叠石为山以来的治园传统。只是与帝王贵胄之家的豪奢不同,文人士大夫以其各自的经济实力与审美眼光置石,逐渐能从一滴水中看出一个世界,“三峰具体小,应是华山孙”(白居易《太湖石》诗),为后来文房供石观的树立,做好了美学上的准备。

  赏石之风一旦树立,其形态、质地、肌理即获得抽象的美学价值,可以脱离石头的本体而映射于他物。“好石乃乐山之意”(《云林石谱》孔传序),具有山形与石式之美的“山子”,诸如玉、铜、陶、木之类,唐宋时期已广泛得到世人的欣赏,其后流衍不绝而种类益多。如果说文房供石与园林赏石的审美还属于比较纯粹的文人之好,种种或天然或人工的类石清供则因其奇巧的特性与多样化的质地,广泛地属于不同社会身份与阶层的人群。在这里,我用“类石清供”这个词,指示所有文房供石典型石种以外的矿物质、有机质类的石形清供和案头摆件。

  受限于采掘之艰与转输之难,作为天然物的供石一直十分稀有,利用各种工艺手段满足人们对供石的喜好无疑是行之有效的办法。无论是惟妙惟肖地再现石头之美,还是充分拓展自身材质与工艺的特性,林林总总的类石清供都是文房供石文化中不可或缺的同气连枝。在胡可敏女士的收藏中,这些类石清供与各色古石一道,形成为诠释中国传统文房供石审美的完整载体。

  不过这里面有个微妙之处十分有趣,即,类石清供的源头,未必来自于对近似体量案头供石的模拟,而很可能是对大型园林石甚至自然山峦的模拟,是工艺美术领域雕刻艺术的产物。举几个有代表性的例子: 北京丰台史思明墓出土唐代墨玉山形嵌件,正面雕刻成五峰山形。唐墓还出有三彩釉陶山子与山池, 后者更被认为是砚山的造型起源。作为明器, 三彩釉陶山子、山池与杯、盘、盒等其他器具是对真实器物的拷贝不同,而和人物、骆驼、马匹一样,是实物的缩小模型。五代后蜀孙汉韶墓亦出土有陶制假山石。这种对园林石和自然山峦的模拟雕刻品,在工艺上为后来类石清供作了技术上的准备,特别是其中的玉山子与陶瓷山子,可说是渊源有自。

  玉、水晶、玛瑙一类宝玉石材料与陶瓷材料制作的山子,是通过人工造型的手段来实现对山石的摹写。不论这种摹写是写实的,还是经过抽象化和装饰化的,都以人的创意与技艺为之,材料仅仅作为材料而使用,存其文质而另铸新形。雕金、漆木类的石形陈设,也属此类。

  奇木清供则与之完全不同,它是一种介乎于天工与人力之间的存在。木是植物,与石这种无生命之物似乎迥不相同,但作为文人欣赏对象的奇木, 却是因其与山、与石形神相通而受到青睐的。《商书·洪范》说,“木曰曲直”,意为木之本性是曲直变化而条达生发的,这是有生命的木。一但成为枯木,水洗沙激,抛筋露骨,可谓木性尽失而石性遂成。苏洵《木假山记》中说,“其最幸者漂沈汩没于湍沙之间,不知其几百年,而其激射啮食之余, 或仿佛于山者,则为好事者取去,强之以为山”,说的就是这个事。其效果, 自然也就是“宛彼小山,巉然可欣,如太华之倚天,像小孤之插云”(苏轼《沉香山子赋》),与石山子并无二致了。为什么说它是天工与人力之间的存在呢,那是因为大都还要经历一番“雕锼”之工,才能成就其“通脱”之形。铜渣山子是另一种类型的天工与人力之间的存在。铜是人力冶金的成果, 铜渣山子则有如中国画里的大泼墨,又好似美国艺术家勃洛克“行动画法” 中的滴洒喷溅的颜料,种种造型与意象的生成,虽是出人意表却能得其环中。

  以灵璧、太湖、昆、英所谓“四大名石”为代表,文房清供所取典型的赏石品种大凡以“瘦、透、漏、皱”等形态取胜的,多系石灰岩和砂岩。以色泽鲜美、纹理错综和质地细润知名的,则以叶腊石、蛇纹石和大理岩属的各地奇石为代表。而像绿松石、孔雀石、青金石、朱砂、雄黄等矿物, 本来是用作雕刻和镶嵌的材料,或是制作颜料与药物的原料,但如果其原矿石造型美观,也能够直接充作文房之供。周密《癸辛杂识》云:小回回国数百里间玉山相照映,碧淀子(绿松石)率高数尺。近人章鸿钊《琉璃厂观宝玉记》记其曾见孔雀石山子“高二尺许广一尺余者,盛以紫檀之座。蕴以锦绣之函,其形嵌空而奇特,层累而直上,如天成岩岫之一角者。然叩其价,云值银一千二百圆”。确实,这些巨大的原矿石价值昂贵,气氛奢华,往往为豪家所喜而不甚入文房清赏。只有那些形制小巧而造型、肌理别有情趣的小件矿石,才适合作为书案上的点缀。Richard Roseblum 在研究中国赏石时,敏锐地察觉人们对石头色彩的喜好,有着从沉静素雅向浓重华美的演变。清代中期以降,人们对原矿石的造型美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以至完全用欣赏供石的眼光去打量它们了。

  基于自然宝物形态之美的欣赏而产生的收藏行为,远比赏石来得早。著名的石崇、王恺斗富的故事中, 石崇用铁如意将晋武帝赐给王恺二尺高“枝柯扶疏,世罕其比”的珊瑚树击碎后,向王恺展示自己丰富的收藏, 与被击碎珊瑚水平相当的“甚众”,更“有三尺四尺,条干绝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魏晋人文觉醒时期,对竹根树瘿的自然美已有体悟,珊瑚和金玉犀象同属珍宝,对其形态的审美也呈现出追求自然美的一面,但似乎还没有留意于赏石。也只有到了宋代,赏石才真正厕身珍玩之列,得到文人士大夫普遍的追捧。爱石成癖的米芾留下了书法名迹《珊瑚帖》,其中夸赞自己收藏的珊瑚笔架,想来在他的眼里,珊瑚也好、石头也好,只要是美的,都是心头之爱吧。爱石之人看珊瑚,就是在看特殊的石头,因此胡可敏女士的收藏中也见有珊瑚的身影,便十分自然。作为艺术博物馆的上海博物馆在接受捐赠时,没有挑选真正的珊瑚,而是选择了一件木雕彩漆珊瑚盆景。因为我们觉得,未经雕凿的珊瑚树,形态再美,终究适合陈列在自然博物馆中。同为天然物,珊瑚树与已充分沉淀了人文内核的赏石有很大的不同,毕竟,不是所有美丽的矿石标本,都可以成为文房清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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